热烈庆祝陕西省公路勘察设计院建院50周年

 
重忆足下万里路
文章来源: 更新时间:2008-10-10

   《陕西交通报》要开办“先行者的足迹”栏目,邀请我谈谈几十年来从事公路设计工作的一点感受、体会,或者感想。
    我是一个老公路设计人员,从1949年开始搞公路设计这个工作。1958年8月陕西公路设计院(即今天的“陕西省公路勘察设计院”)成立后,我就在设计院工作,一直到1989年10月退休。后来又返聘工作6年,加起来,参加公路设计工作足有46个年头。由我负责和参与设计的公路,加起来有5000多公里。在今天来看,这5000多公里,要走完它,不算什么大事情。但是,我们搞公路设计的那个时候,这些路,主要是靠自己的双脚,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因此,今天我想从两个方面谈谈感受和体会。
    首先讲关于“先行”的问题。老话都讲了,“要想富,先修路”,可见这交通本身就是先行的。要搞活经济,发展经济,离开了交通就等于空谈。大项目的建设,必须把交通安排在第一位,并且交通发展的规模,往往决定着项目发展的规模和收益。比如,在陕西的发展过程中,金堆城钼矿、潼关金矿、神府煤田的开发,安康水电站、襄渝铁路的建设,还有1955年陕北旱灾和1980~1981年陕南洪灾的抢险救灾工作等等。矿、煤勘探出来了,人员、设备和补给要进场,东西要外运,需要公路;修铁路,开工要运输设备和钢材,需要造便道;修电站要钻探、截流、移民搬迁,没有公路就行不通;抢险救灾,要么是公路被毁坏了,要么是没有路,离开了路,抢救工作就无法开展。在上面说到的这些工作,我都亲身参加过,并且深深体会到,在整个经济发展和基础建设的过程中,我们的公路交通建设是做了很大贡献的。就这一点来讲,我认为,公路交通很突出地反映出了它的先行性。
    在公路设计工作中,按照公路项目的设计程序,从工程可行性初定、工程可行性研究,到初步设计、施工图设计,特别是一条新开发的公路项目,是广大设计者在崇山峻岭、荆棘满布、汹涌河流中,用双脚一步步进行勘查,反复选择、定线,才找到一条条阳关大道的未来位置。修成一条路,一个设计者要走的路,累计起来要十数倍于设计的路的里程。“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”,这句话,用在这里最恰当不过了。同时,在走这些不是路的“路”的时候,还面临着巨大的艰辛与危险,甚至要付出宝贵的生命。出行者今天走在舒适畅通的大道上,看到物畅其流、人顺其道的繁荣景象,心里是充满着欢乐与愉快的。这些欢乐和愉快得来的背后,是公路建设者用辛酸和汗水,甚至生命换来的。这就是我要讲的第二个方面,也就是关于“先行者”的问题。
    公路设计人员苦,建设人员也苦。虽然设计时间比建设时间短,但是在没有路之前,要靠测设人员来开路,这种艰辛是建设人员无法比拟的。因此,设计人员是公路建设中真正的“先行者”。
    在金堆城钼矿开发过程中,省上给设计院下达了任务,要打通一条运输通道。由于金堆城钼矿地处四面环山的盆地,当时的航测图在那个地区还是一个空白,设计人员要在石梯峪、葱峪、柳峪、瓮峪一带,翻越相对高1300多米的秦岭,来回往返百余公里查勘路线。当时,设计院派我和张志明去。那时刚好是大炼钢铁的时候,正值六月天,家家户户都没有人,走在路上,连一口水都找不到。经过初步查勘,要走石梯峪、葱峪、柳峪、瓮峪的话,公路都要翻山修建。后来,一个当地人给我们说,走大水峪不用翻山。但是,当时还没有人走通过大水峪,那里还是无人区。在华阴县交通局干部和金堆城干部的陪同下,我们带上西北大学的实习学生,雇了一个背干粮的民工,一行七个人,走进了大水峪。大水峪的地形是一个大地震后形成的断裂带,峪内山势陡峭,两边悬崖绝壁高达数百米,峪底是崩塌的乱石堆,河床是激流河床,水流湍急,平均4.5%的坡度,不断有跌水,中间是乱石堆,我们在乱石堆中,自己找路自己走。大热天里,在沟里走了没有一公里,我们就把身上的衣服脱光了,只穿了短裤,东西都在手里提着。途中要翻过一个大磐石,石头顶上的崖壁上布满了一、二百只蝙蝠,我们拿石头把蝙蝠打飞了,才敢通过。很多有跌水的地方是深潭,河底的石头上长满了绿苔,滑溜溜的,从潭边走过,一不小心就会滑入深潭。走到下午快5点,突然雷雨大作,雨大到连站在对面讲话都听不见。不到半个钟头,山洪就起来了。电闪雷鸣,因为怕导电,崖边不能躲,树下不能躲,大家都趴在30多米宽的河沟里不敢动弹。在洪水没有到来之前,看到黄水都到了,大家才赶忙找安全地带,在乱石堆里连爬带跑的,慌乱中把行李都弄丢了。好不容易过了河,发现在沟里的一个半山坡的石台上,砌有三间房,原来是一户人家。当晚我们就借宿在这里了。我们几个人都没有衣裳穿,又冷又饿,顾不上人家家里男的女的衣裳,借了就往身上穿。夜里臭虫特别多,赶都赶不走,睁眼看着它,都还在腿上乱爬,弄得我们一夜都没有睡觉。第二天又继续走,才走通。返回的时候,我们不敢再走沟里,而是翻过柳峪的岭,从山上旱路走回。回到驻地,我们当即就把路线方案定下了,公路沿大水峪走。公路从这里通过,可以不用翻越秦岭,高差近1200米,相对翻越秦岭修路要缩短20多公里路,可以大大减少工程量。这一条路工程的艰巨和施工技术的难度,在全省是少有的,修建这段路的时候,还吸引了同济大学道路工程的教授带着学生赶来参观。这也说明了勘测设计人员是既能攻坚克难,应对极为复杂的地形、地质条件,也能应对复杂的艰辛施工,为世界少有的钼矿开发做出了贡献。
    在铁路建设中,我们修的公路要比铁路长很多。修1公里铁路就要修3到5公里的公路,才能保证施工的运输需要。为支援襄渝铁路的建设修造便道(按三级路标准修),我和江若陵、张志明三个人,在德阳,衢县、达县、大竹县、紫阳等地,把整个地区都跑遍了。当时正是文化大革命期间,为了寻找这条路,我们吃尽了苦头。
    记得有一天,我们拿着计步器、手水平和十万分之一的地形图(航测图),在洞河边查勘路线,被当地老百姓当作特务处理,拿着长矛逼到人家屋里,任凭我们怎么解释,他们都听不懂,两个人拿着大马刀和长矛守着我们,不让吃饭不让睡觉,还一会儿来一个人,问我们是干啥的,整整关了我们一天。晚上又把我们送到小道河,在一个小店里住着,睡在铺着草帘子的床上。半夜里,突然来了一个拿枪的人,问我们是干啥的。不一会,外面就枪声大作,两派打了起来。第二天,我们坐上小船,沿着汉江往安康走,走到流水坝,遇上逃亡的群众,跟着我们一起坐船走。到了岚河口,遇见当地群众正在开誓师大会,马上有人开着机动船赶上我们,提着机关枪把我们押到岸边。会场上,有人拿着长矛逼问我,后来又把我们押到区政府,把地形图也没收了。最后,终于遇见一个懂得我们是搞公路的人,才把我们放了。所以说,当时搞这个工作,不仅仅是受苦,担惊受怕,而是冒着生命危险的。
    我们那时候,修路就是在创造经济价值。在公路设计工作中,我们当时的口号是“多看、多比较、多跑、多问”。作为设计人员,在一定意义上就是国家建设的经济把关人,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要给国家的经济建设节省成本,不能不计成本地随便花钱。否则,就会造成无形的损失,这样也进步不了。要严格要求自己,坚持认真、谨慎的态度。也可以到外地去看看,认真看看人家是怎么对待设计的,要不断提高自己的设计水平。
    今天,我们这些老公路人,看着昔日的崇山峻岭、黄土沟壑变成了一条条宽敞平坦的阳关大道,江河沟涧被一座座桥梁连成畅通的公路,看着车辆物流飞驰而过,走向四面八方,极大地推动了经济社会的发展,方便了百姓的安全快捷出行,内心是充满了欣慰与自豪,以前经历的苦和累,艰辛和汗水,都化作了一丝丝的甜蜜,也祝愿将来的路修得更多更好,人们的生活越来越美好。

文章作者:裴念祖口述 廖善德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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